Question

从两篇《出师表》说起

Answer 1

　　诸葛亮先后在公元227年及228年领兵出蜀北伐曹魏。两次都写了一篇奏章给后主刘禅。后人把这两篇奏章名为《前出师表》和《后出师表》。

　　公元221 年，刘备称帝，诸葛亮拜相。223 年，刘备病死，将16 岁的刘禅托付给诸葛亮。诸葛亮实行了一系列比较正确的政治和经济措施，使蜀汉境内呈现兴旺景象。蜀汉后主建兴三年（公元225年）秋，诸葛亮平定了南方的益州、永昌、牂牁、越雟的叛乱，解除了后顾之忧。再经过一番修整准备，建兴五年（公元227年）三月，他率领大军自汉中出发，北伐曹魏。由于后主刘禅暗弱无能，所以在出师之前，上表规劝，希望后主发扬先帝刘备的优良品德，尊贤纳谏，秉法持正。他推荐可以倚重的文武官员，提出历史的惨痛教训；同时说明出师目的、任务，表白自己对蜀汉的无限忠诚和北定中原的坚定意志。

　　诸葛亮在表中一开首便说：〝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望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已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料，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

　　这段话是在告诫后主刘禅在国家危急存亡的时刻，侍从护卫的臣子，在朝廷内毫不怠惰；忠诚有志的将士，在外奋不顾身；这是因为他们追念先帝对自己的特殊知遇，所以想向陛下报效。因此陛下应该广泛听取意见，发扬先帝的优良品德，振奋有志之士的报国精神，不能随便看轻自己、言谈违背义理且堵塞了臣下尽忠劝告的道路。宫廷与相府的官员，都是一个整体，奖惩褒贬不应标准有别。如果有人作奸犯法，以及尽忠立功的，都应交给有关主管官员评定对他们的惩罚或奖赏，以显示陛下办事公平且严明，不应偏袒护私，弄到宫廷和相府法令不统一。

　　诸葛亮继续向后主刘禅推荐侍中郭攸之、费祎；侍郎董允；尚书陈震；长史张裔与参军蒋琬这些忠诚诚实的贤臣，希望刘禅能够重用他们，并告诫刘禅要〝亲贤臣，远小人〞。诸葛亮也向刘禅说明当初先帝刘备「三顾茅庐」的事情，为了向北平定中原，必须与势力最大的曹魏对抗，以复兴汉室，所以希望刘禅能委托他进行讨伐奸贼，复兴汉朝的事业，最后诸葛亮还说了〝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现值远行告别之际，面对奏表热泪纵横，真不知说了些什么。此段话表现出了诸葛亮北伐前对蜀国的不舍。

　　结果，这次北伐败于街亭一役。翌年（228年） 末，诸葛亮卷土重来，再挥军北伐。这次围陈仓不克，粮尽而还。他在出发之前，又写了篇奏章给刘禅。这就是后人所称的《后出师表》。

　　是年秋，魏明帝曹睿派曹休、司马懿、贾逵分兵三路，攻打吴国。吴主孙权命陆逊率领诸将迎击， ( ) 在石亭大败曹休。诸葛亮认为曹魏关中地区虚弱，便在这年十二月统率大军，经散关围攻陈仓。由于这年春季，马谡在街亭战败，蜀汉有人对此次出兵表示怀疑，因而诸葛亮于十一月上表后主刘禅，强调蜀汉与曹魏势不两立，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岂可坐而待亡！并列举事实，说明成败利钝，很难预料，只有「鞠躬尽力，死而后已」。

　　此表诸葛亮对一些不建议北伐的人民、臣子以及将士们提出不出兵的种种后果与对他们的疑惑：

　　1. 现在陛下才能不如高帝〈即刘邦〉，谋臣不如张良、陈平，可是却想用长期相持的策略来取胜敌人，坐待天下平定！？

　　2. 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谈论安危和商议计策，动辄引用圣人观点，大家的顾虑满腹，众人的疑惑难以填胸，今年不作战，明年不出征，这会使孙策安然地强大，因而吞并了江东地区。

　　3. 曹操的智谋远远超过别人，但是在南阳遭困、在乌巢蒙险、在祁连遇危、在黎阳受迫、在北山几乎战败、在潼关差些丧命，后才得僭称尊号于一时罢了。何况我的才能薄弱，却想不经历艰危而能平定天下！？

　　4. 曹操五次攻打昌霸不能取胜，四次越过巢湖没有成功，委任夏侯渊而夏侯渊兵败身亡。先帝经常称赞曹操能干，但他还有这些失败，何况我才能低劣，怎能一定得胜呢？

　　5.自从来到汉中，这期间有一年了，可是死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将领和曲长、屯将七十多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多人，这都是数十年内聚集的各处精锐力量，不是一州之地所能具有的。如果在过数年，就会损失三分之二，那时该如何去对付敌人？

　　6. 现今人民穷困、士兵疲劳，但战事又不能停止。既然战事不能停，那么驻防与进攻所耗费的劳力、费用都一样。如果不趁现在去图谋敌人，而竟想用一个州的地方去和曹贼长久相持！？

　　诸葛亮最后还以先帝刘备在当阳战败，后来联手孙吴攻进益州，出师向北征伐斩了夏侯渊，孙吴违背盟约，关羽战败遇害，先帝秭归受挫，曹丕妄称帝号这些事情为例，说明就算才智在怎么高的人，也无法预料事业的成功失败、顺利困难，只有恭敬谨慎地竭尽力量，到死方休而已。

　　可以看到，这篇《后表》的语气和《前表》截然不同。这篇充满了疑惑、沮丧、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情绪。所以有学者认为《后出师表》并非出自诸葛亮之手。陈寿修《三国志》时未收录。裴松之注《三国志》时，引用《汉晋春秋》的说法，《后出师表》并没有收录《诸葛亮文集》之中，而是出于东吴张俨的默记，这显然不合常理。而且，《后出师表》内容与正史亦有出入，如“ 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 即与《三国志》记载的赵云卒年（建兴七年，229 年）不合。另外里面的语气非常沮丧：“ 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 ，与《前出师表》积极的文辞截然不同。另外，诸葛亮此时独揽大权，当时没有人质疑北伐的前景，而文中却谈到“ 议者所谓非计” ，不符合蜀汉当时的情况。因此有学者怀疑这是东吴诸葛恪为了执行自己北伐政策而一手炮制的伪作。至今尚无定论。这些问题，且让专家们疏理好了。

　　回头再看看《前出师表》，诸葛亮在这篇着着提点刘禅，文中提及先帝达13次，好像叫个侄儿跪在祖先灵前听教训的样子。无怪后人把刘禅当作一个 *** ，把他叫作〝扶不起的阿斗〞。其实，刘禅当然不是一个英明神武的国君，但也不是想像中那么差劲。我在《讲古集‧ 人物篇15 替阿斗说几句好话》一文述及，各位有空不妨参阅。